不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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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人仙 发布时间:2007-10-16 阅读: 次
不可闻
爆炸声近了,巴达克起身给窗台的花浇了点儿水,心想是不是该出去看看。
因为是下等战士,所以驻防在无关紧要的边远区域,如果战火燃烧到这儿,那贝吉塔行星的挽歌实际上已奏响了。刚才旅长召令集合,拼死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嘶吼通过传声器扫荡驻地的每一个角落。巴达克皱眉,很吵啊……
也许是因为战斗的烙印刻入基因,到了这一刻,赛亚人几乎是疯狂的。空气的分子像着了火,每吸一口都让人从胸腔里燃烧。巴达克感到地面微微一震,那是营地所有战士同时出征带来的波动。战友离去的一瞬,他忽然流下泪来,“奇怪,”他自嘲的笑,“怎么会这样——”
很久以前,也就是巴达克还是军官学校候补生的时候,他遇见了撒伊。
逃课在空地上溜达的巴达克见到一个女人趴在他以前常趴的围栏上看远山,让他脸红心跳的不是那女人飘逸的长发,而是她肩上高到遥不可及的军衔。
当咱们的候补生反应过来要逃跑时,已经太晚了,那女人侧身转头,上天注定,四目相对。
一段混沌,往日时光的破片在他脑中炫目而飘渺的盘旋,就像精灵在露珠上跳舞。
“早几年,像你这种初生战斗力,早就作远征种子送到其他星球去了,而现在远征种子的战力标准不断下调,今年已经是2,这意味着恐怕两年才会有一个人自幼被送走,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竞争王位的战斗由六十年一次改为五年一次……在外星工作的人一批批被召回……我想,应该是他快到了。”
几代人的准备,一个星球的赌注,破釜沉舟的疯狂——狙杀宇宙的统治者。
从弗利萨控制这颗行星开始……在他真正的率兵压境之前……在两百二十年一次的例行巡视中……将他永远葬在贝吉塔行星。
政府当然没有公布这些信息,真正能和弗利萨对抗的,只是一代代选出的精英。如果失败,那么剩下的就只有绝望的人海战术。
现在想想,撒伊把这些告诉他似乎有些残忍。听到这个消息时,巴达克浑身冰冷,就像力气也在刚才随着身体的一部分进入了撒伊体内。撒伊却笑,把他的头埋入自己胸口。
这一届遴选出的第一梯队战斗员——牵制弗利萨的注意,给后面的梯队创造机会——从躺在初生测试箱起这一切就注定——听说当时她的父母很高兴,他们立即给她取了名字,上237号,撒伊——“希望”。
至少对于巴达克来说,悬崖边的舞蹈并不令人兴奋。有一瞬间,他几乎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为了灰色,但莫名其妙的,和她在一起时他会忘了那件事。
初见撒伊,他并不知道她叫这个名字。在长官的回眸中,他颤抖到心脏早搏,脸上却宁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向前跨了一步:“下8306号候补生巴达克,听候长官指示。”
女人却笑:“逃课这种行为和你的名字不相称啊,报告原因吧。”
“因为是战斗实习课,我不想蹭到血。”
女人淡去笑容,定定望着眼前的孩子。因无技巧的搓洗而发白的制服,眼神是完全没有要被处分的自觉的纯净。坦然还是狡猾?撒伊的胸口一阵涟漪。
“回去吧,别再逃课了。不会宽容你的人一种是敌人,一种是上级,我不想因为你闹得太过分而处分你,明白吗?”
很多次,巴达克努力回忆第一次见到撒伊的情景——她回过头,目光说不出的迷蒙。
托那女人的福,巴达克顺利活到毕业。去领军官用战斗服的那天,逃课圣地一片寂静,只有星回鸟拍翅的声音。巴达克低着头走,忽然感到一种接近。抬头,却是两年没有见面的她。
“撒伊?”
…………
“星际迁徙,寻找有食物和水的地方,只有战斗的个体才能活下来,匆匆交配,没有爱情。”
是吗?这就是星回鸟和我们相似的地方?巴达克睁大眼睛。
她扶着窗台,风抚弄她倔强的发丝,夕阳下,巴达克听见自己的耳朵嗡嗡的暗鸣。
“你,给我一个孩子。” 她忽然不着边际的转身指着他,眼中是与年龄不符的调皮。
“不可以!”他喊出来,以极大的力气将她禁锢在怀里,下巴扣在她的肩膀上。
撒伊来不及发愣,就被一股炽热的波动冲得身体不稳。在强势的拥抱下,她的胸膛一阵掣痛,舞台即将落幕,演员就要退场,何必还要深究剧情,幻想更加复杂的结束?
心跳,不知过了几个世纪还是弹指而逝的一个瞬间,撒伊扶起巴达克的脸,嘴唇轻轻印上他的唇。
不抱希望,才不会有绝望,作为赛亚人,你奢求的太多了……
“你觉不觉得星回鸟和我们有点儿相似?”
“什么?”
撒伊低下头,好像不愿让他看见似的笑了一下。嗡嗡嗡,脑子里的暗鸣遮住了一切声音……
“你为什么要……”
“我要——生第二个。” 她笑。
似乎是生物界的规律,狩猎者总是没有猎物高产。赛亚女性的生殖机能在用过一次后即退化,除了极少数只能用作远征种子的垃圾,没有第二胎能存活下来。
当发型酷似父亲的婴儿被工作人员带走,巴达克嗔怪道:“我还不知道孩子的名字呢——”撒伊却拉着巴达克快步离开。
就像悟空一直不知道父亲的名字——巴达克——“无畏的勇者”,巴达克到最后也不知道孩子的名字——卡卡罗特——赛亚古语的“爱你”。
回忆中嘈杂而迷乱的颤音,这一句话,却是不可闻。
人工小圆月给贝吉塔行星最后的夜晚笼上了血的薄光。
多多利亚擦着沾满污迹的战斗服,并不是没见识过战斗,但像赛亚人这样一波波鲤鱼涌上岸滩般的攻击,实在让他在坚持了68个小时后感到恶心。扭头看弗利萨,长官的身形依旧怡然而骄傲,就连表情也仍是带着惬意的笑容。多多利亚叹了口气,看来反复干的同一件事中,只有屠杀长官从不觉得乏味。
一张一张,眼前全是她的脸,倔强的,固执的,懒懒的,嘲弄的,幼稚的,决然的,哭泣的……
每一秒都那么漫长,就像命运在考验他的耐心,闭上眼,如拉窗帘般把银色的天花板隔绝在意识之外,耳边有她的声音,而实际上,他已经睡着了。
随后,是探测器的尖啸把他从混沌中唤醒。随着战斗力数值在最高线上抖动,他听见一个细若幼童的声音,“好了,多多利亚,你把带来的下属收拾掉,我要进去看看。”
巴达克把撒伊留下的发带系在额头,缓缓呼吸。
门被轻柔的推开,“你就是最后一个赛亚人?”
偏头:“我以前不知道蜥蜴为什么不说话,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是你一直在说废话,把它们的脸都丢尽了。”
贝吉塔行星消失很多年之后,仍然有些东西让学者不解,比如那些猴子从没想过给自己一个可以信仰的神,在这一点上他们违背了智慧生物发展的一般规律。当弗利萨的宫廷教师对孵化器里的卵讲述宇宙生物史时,旁边的弗利萨不置可否的笑笑:“他们只信仰强,而他们的‘信仰’,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攥在我手里了。”
机器里传来回应的汩汩声,冥冥中,风掠过前尘,有零落的往事不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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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个下等战士在大屠杀中活到了最后,那么他一定不是最先冲出去的那个^^。为着这个念头,我写了这文。
语句时有不畅,显然是做“完型填空”时有几个空填不上= =。
文中刻意表达了我的某些想法:赛亚人人口不多的原因;为什么一个以侵略为生的民族在大难突降之际会只有四个人在外工作;完全的世袭制应该不符合法制观念淡薄只以强者为尊的赛亚人的世界观。还有,我希望塑造一个不那么“勇者”的巴达克,希望把无数次上课YY的小拉母亲写下来……
星回鸟这名字和星际迁徙的设定引自一被我忘了标题的科幻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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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半年前用共济失调这个名字发在“耽美龙珠”的老文了,现在搬过来,算是拜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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