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笛(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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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人仙 发布时间：2007-12-24 阅读： 次
悟天坐在潭边的石头上，垂着头盯着清澈的水面。仿真喷泉不停的喷泻，叮叮咚咚的响着，奏着一曲水之歌。水花此起彼落，美丽又热闹的开谢。每个水珠落下都会激起一个个同心圆，荡漾着向周围散去，和别的同心圆相互碰撞、影响、穿透，形成了错综复杂的波纹，变化无穷，令人目眩神迷，就像世事一般难以预料、洞察。
他本来应该在楼上的客房里午休，但他却偷偷溜出来了，没有惊动他已经熟睡的母亲和兄弟。他睡不着！从特兰克斯走后，他总也睡不好。有时过度的疲累使他睡着，但在梦里他好象也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一遍遍回忆着种种往事，一遍遍思考着他的决定是对还是错……他无法停下来！无论醒着还是睡着，他都不得安宁，在他说服自己之前。
今天到这里来，布尔玛阿姨、布里夫夫人和妈妈的种种表现，比起那些时时被唤起的、和特兰克斯有关的美好回忆，更使他不安。如果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为什么还伤了这么多人的心？自己本来是为了不想使他们伤心才做出这种牺牲的，可现在……他没有料到会造成了这种结果呀！这本是他极力要避免的……难道他错了吗？难道当初他应该选择特兰克斯吗？那么这些关心自己的人们就不伤心了吗？不，不论他怎么选择，都会伤人，都是错误的。那么，他该怎样做呢？怎样才能避免伤害这些爱他、关心他的人呢？
他觉得自己好象处在一个毫无出路的空间里，他向任何一个方向走，都会碰壁。他撞得头破血流，身心俱伤，仍然找不到出去的路。他明知自己在枉费心机，可还是尽力地思考着，想为大家和自己找条路，可是……没有路！哪里都没有路！！难道他真的已经走到绝境里了吗？！难道除了一死，他就没别的路可以走了吗！？但是，死了他就真的可以摆脱这种困境吗？！他不相信命运会这么便宜他……
他感到短笛走过来了，心里明白他为何过来，也知道他想干什么。短笛叔叔和别人不一样，他了解自己的心事，而且在这方面，他的经验比自己多得多……也许他可以问问他……
短笛刚说了一句：“悟天……”就被悟天打断了，他问：“为什么人要长大？”
短笛一惊，悟天并没有看他，可他的确是在问自己。“为什么人要长大？”他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感情，就这么平平淡淡的一句话，搅乱了短笛才平复不久的情绪。
他回答说：“生命本来如此。只要活着，就要长大。”他也曾经这样问过自己。他也想过：［如果悟饭不长大，他就会留在自己身边吗？就算是他留下了，我又能怎样？］
悟天又说：“我不想长大。我一直都不愿意长大。我希望时间停住。”
“为什么？”短笛知道这不是简单的孩子气的愿望，这是悟天找不到出路后的无可无奈。这很危险，他大概已经想到自杀了……除非死了，谁能不长大呢？可是那是没有用的，甚至更糟。因为特兰克斯没有悟天是不行的，他会追着悟天而去的……
悟天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我没有长大，就不会遇到后来的事。”
“你指的是爱吗？”短笛小心地问。
“不仅仅是爱，还有无穷的烦恼和痛苦，以及责任。”他特别强调了“责任”这个词。
短笛明白他的意思了：“你还是无法忘记魔人布欧杀了你母亲的事。要知道，那已经过去了，而且你母亲也复活了，大家不是都活的很好吗？他们都忘记了那次不幸，你也应该学着忘记……而且那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为此负责，那时你才７岁呀！”
悟天表面上的平静一下子消失了，他的情绪激动起来。他大声说：“我怎能忘记！一天之内，先是传来我崇敬的哥哥的死讯！父亲只待了几个小时就回冥界了。剩下的只有最疼爱我的母亲，我却不能保护她！我眼睁睁地看着她被魔人布欧杀死，却没本事替她报仇！！”悟天的感情像火山爆发，喷涌而出的是愤怒的话语，流淌下来的是满面热泪，一颗颗泪珠滚落水中，形成了一个个小小的同心圆，他的心乱得像水面的波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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